在大雨降下的四個小時前。
午後的柏油路,正被強烈的日光切割成許多塊形式不同的幾何圖形。
天氣微熱,如果穿了長袖就會覺得自己很累贅吧,成為這幅街景裡多餘的人。
暫時躲在在便利商店前的屋簷下,拿著一瓶冰過的礦泉水。
向路的盡頭看著,熱氣把一切都扭曲成陌生的樣子。
我總是,找不到一種可以隱藏焦慮的方式。
只要是這種時候,就覺得自己彷彿從最外側的軀體到內心的空洞,
全部都被經過的陌生人們的眼光看穿了,每個人看起來都不懷好意地,
他們會怎麼想?關於我、和那罐其實不是因為口渴才購買的礦泉水。
這麼想著,然後一口接一口的把冰水灌入自己的體內,
我做不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又或是,
那些只是像鏡子一般的倒影,要我最好趁現在,把自己看清楚?
在其他方面,
不管是突如其來的災禍,或是遺失的車票這一類,
卻一直都覺得能夠冷靜以對。
但那也只是一個"感覺"而已,就像自我感覺良好那樣,
只是另一種得不到共鳴的"自我感覺良好"。
就算面無表情,心裡的不平靜卻一再的打擊對自己的信心,
最後就像每個人說得那樣:
"我並不了解我自己。"
猶如羞愧的承認自己偷走了商店裡的巧克力條似的,低著頭認罪。
沒有開燈,窗戶外面是一片明亮的世界。
紗簾遮蔽的,外面的世界,從這一刻已經沒有我存在的位置。
在那些沒有細節的白色裡,終於被切斷了,
光亮和陰暗的部份,將身體切斷了。
討厭的、不討厭的,理性的、不理性的。
究竟是透過窗還是透過誰呢?那個負責切斷的兇手。
不知道、也無所謂,
因為下雨了。
長久以來期待的雨,好像能夠把地面上無限延伸下去的裂痕全部都填滿似的,
狂暴的飄散在四周,輕柔的落在身上。
像看完一場悲劇後內省的眼淚、觸摸到柔軟皮毛時不自覺的感傷,
更像是重新回到現實世界的一個擁抱。
那些惱人的說不出口的鬱悶的被折磨的痛苦的,
在雨聲裡面,終於可以全部奉還。
而那些凌亂的瘋狂的想不通的殘破不堪的,
在放晴之後,終於全部轉移給你。
誰受得了?
「但就是輪到你了。」
Monday, May 11, 2009
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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