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耳機莫名其妙的故障了,
其實我很懂得那種失去一邊聲響的感覺,常常無故耳鳴的左耳總是出其不意的短暫隔絕我與左側的世界。
看著耳機上寫著"R"的黑色塑膠外殼,我覺得很可笑,
聽不見的左耳,損壞的右邊耳機。
我正坐在12:25分的捷運上,廣播清晰的說著,這是回家的最後一班車。
“就算有人問「你為什麼傷心?」
其實我根本也沒難過什麼
可能剛好遇到太陽離去而已
背叛微眇的希望
迎接了極度理所當然的雪白夕日"
勉勉強強的,我發現當我的頭傾斜到某個角度的時候,右耳斷續的聲音突然間復原了,
落日的歌詞清清楚楚的從耳朵裡滑進了大腦中為了理解聲響而存在的神經之中。
背對著只有我一個人的車廂,腦袋傾倒著沉向古怪的方位。
行駛間冷清的風,穿透我的身體,
像你一樣,
它們全都讓我想到你。
你說的話;那些斷續的聲音,
親吻的方式;那些閃逝的日光燈管,
令人失措的擁抱;那些穿透身體的冷風,
像無數尚未精練過的鈍器,從各處插入我。

乾乾的,轉過身來看著一個人也沒有的那些塑膠座椅,
反光得好誇張,但其實自己也沒有什麼意識在這裡。
小時候經常在車上睡著,當遇到讓人驚醒的顛頗時,
大人會輕輕叫著我的名字,說,要回家了。
他們說小孩的魂魄太輕柔,晃動著就要飄出身體了,
要像這樣再三呼喚才能緊緊的跟著身體回家。
但捷運行駛間也不會遇見什麼坑洞,總是很滑順的溜過彎道,
而我已經成熟到知道什麼是安全的路,自己回家的方式。
一路上沒遇見什麼,我一個人走著,
左耳依舊重複著那首歌,右耳期盼著偶爾靈光一閃的線路能至少傳遞出一些什麼聲響來。
穿過豎立著乏力街燈的小巷,提著便利商店塑膠袋的情侶快步消失在幽暗的轉角。
地磚的紋路布滿整個開闊的廣場,交叉密佈的線常常讓我失去實感,
腳步踏在那上面總有種不實際的感覺,尤其像這樣什麼人都沒有的時候。
依舊是走在回家的路上。
可是那是肉體回去的地方,
那些裝載其中的虛無飄渺的東西,
早就被一個像是鳥的形狀的東西用爪子抓起來,
矇著眼載到一個不認識的地方,在突然沈重地向下丟,
那麼現在又在哪裡呢?
“盡管被孤伶伶地留下
說再見畢竟太過可笑
可能是剛好遇到太陽離去而已
我偶然遇見你
以及度理所當然的愛憐 迎接夕日"
那些沈甸甸的,不銳利卻讓人寸步難行的攻擊。
今日我又帶著它們回去了。
什麼時候,才把它們都從我身體裡拔出來?
但就算解除了身體的痛苦,缺了靈魂湊成一套也是不能完整的。
那,你會想幫忙嗎?
“好 要笑囉"
林檎的聲音,自右耳破碎的傳來。
Saturday, December 06, 2008
左耳失聰,右耳失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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