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關上門之後,我總是頭也不回的往前走,
因為知道,一旦回頭看了的話,那些畫面就會永遠留在腦海裡,
也許一生都無法遺忘了。
已經是初春的時節,清晨六點的天空比之前明亮了一些,
有多久了呢?好像渡過了很長一段的黑暗,
冬季的太陽一直都是死氣沈沈拖著沈重大衣似的緩慢上升著。
現在的我,站在可以俯瞰城市某一處角落的頂樓,等待著遠方地平線上明亮的日出。
是粉橘色還是紫色呢?好像不按規矩使用的調色盤,天空的顏色複雜的讓人心慌。
明明已經泛白的雲彩之間隱約可以看見明亮的星星,
比誰都用力的閃爍著,但是再過不久,廣大無差別的日光就會將它吞噬了,
有一點感傷吧,什麼情感投射到那上面了嗎?我這樣問自己。
揉壞了三明治的塑膠包裝,喝了一口已經變得溫冷的紅茶。
就算是如此開闊的景致也無法讓人興奮起來。
原本最喜歡的冷空氣接觸到臉上的感覺也不行了。
很難開朗了吧,從今以後。
如果犯了錯的話就能明白了,那種,悶悶的,誰也沒辦法拯救,也無法拯救任何人的無奈心裡。
每次道別後,我用控制的恰到好處的力氣把門關上,確認了那鈍鈍的卡上了之後,
便用力的邁開步伐,頭也不回的往前走。
其中有好幾次,都因為心軟忍不住的想要回頭看,
但大部分,應該說全部都忍耐下來了。
總是走到什麼都看不見的轉角後,才會放慢速度,然後有些怯弱的轉過身去,
通常只是一片空曠又寂寞的黑暗追在後面而已。
也許你不會明白,要是我真的回頭了,
可能只會看見你微笑的揮揮手,或是一臉不在乎的離開之類的。
但不管是什麼樣的結果,我是說,如果看見了的話,
不管身後的人是怎麼樣的表情,我都會因此慌張失措吧。
那並不是顯露在外在那樣的,手腳不協調的失措,
而是害怕內心中的鐘擺又會失去平衡的搖晃起來,
從左至右的,隨著引力畫出無法控制的弧線,直到那股莫名的力量平息下來。
“為什麼會捨不得呢?為什麼明明說了再見卻還是想看見你?為什麼會這麼喜歡呢?”
之後所有相信的事物就又會被撥亂了,自己往前走的方向到底是不是正確的呢?
腳步也會闌珊起來。
要花多少時間呢?那樣一次一次的反覆紊亂著自己的心意、耗費精神的經歷,
我很明白自己無法承受更多次了。
遠方的列車開始行駛了,原本看上去很僵硬的城市因為它而活動了起來,
像小時候看過的模型那樣,高樓大廈再怎麼錯列縱橫,也只是一座一座聳立靜止的無機物,
只是當開啟電源,電動的連結列車沿著軌道在那之間反覆經過的同時,
整個模型就突然有了生命,雖然只是發出了塑膠摩擦跟簡陋馬達的聲響罷了。
喜歡看著高架列車沿著固定路線平穩地消失在高樓間的瞬間。
我非常喜歡那種感覺,喜歡被那種活潑的機械聲響給拯救了的城市模型。
真不想看見任何人哪,面對著眼前這座暫時屬於我的城市,
已經非常寂寞的時候,偶爾也會像這樣想要獲得更極端的寂寞。
不想聽任何人說話,不想看見任何人走路的樣子,
最好就一直一個人就好,已經再也沒辦法解決更多面對任何人的情緒了。
當然,也包括了解決不了面對自己的情緒,這樣的難題。
我想,如果感情是可以控制的東西的話,這個世界一定會更糟糕的。
如果能夠隨時開啟愉快的模式,那在應該悲傷的時候打開悲傷的開關,
不就可以加倍加倍的悲傷到了極點了嗎?
就像列車模型那樣,刷刷----地,猛然的向前衝去,誰也停不下來。
原本想找個地方好好的大哭一場的我,現在卻怎麼樣也流不出眼淚。
是因為老是在想那些塑膠模型之類的無聊回憶嗎?
遠方的星星已經模糊不清了,等一下就會變成一片令人暈眩的光亮。
太陽底下,什麼樣的悲傷都會消失不見,這種傻話到底是誰說的?
就算世界大亂也沒有關係,
為什麼不能讓我在悲傷的時候,能夠狠狠的哭出聲音來呢?
冷掉的紅茶只剩下單調的甜味,罐子摸起來有點過度冰涼。
關上了通往頂樓的安全門,沈重的門鎖把風跟一切有生命的聲音光線瞬間隔離了,
又只剩下我,在陰暗的樓梯間裡。
背過身去,刻意用輕快的方式走下樓梯。
“真是沒用。”
已經不會再回頭了,不管會看見什麼好事或壞事,
就算是你的擁抱在等著,
也不想再回頭了。
啊...眼球乾乾澀澀的,哭不出來,
或許早就該點上眼藥水才對吧。
因為,
就算是虛偽的留下兩行眼淚,也比這樣哭不出來而空虛要來的好多了。
我真是個沒用的人。
Sunday, February 22, 2009
準備好大哭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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